平霄上人及一众高层走后
竹苑再次恢复宁静,但陈钧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。
都说筑基之下皆为蝼蚁,如今真的筑基了,他难免有一种如梦似幻之感。
而这时,苑外又传来一阵急促而激动的脚步声,伴随着翅膀扑扇的熟悉声响。
“少爷!少爷!”
人未至,声先到。
只见老管家吴老快步从竹林小道走来,他身形本就佝偻,此刻因为走得急,更是微微气喘,但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却泛着前所未有的红光,一双老眼之中激动与欣慰交织。
在他身后,更有一道闪电般的影子“嗖”地窜了进来,扑到陈钧身前亲昵得蹭着他的胸膛,发出清越而欢快的鸣叫,正是他许久未见的灵兽金翎。
不过数月不见,金翎的体型似乎又大了一圈,双翼金羽更加光亮,边缘那圈金芒愈发璀灿夺目,顾盼之间神骏非凡,显然在陈钧闭关期间成长迅速。
“吴老。”
陈钧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迎了上去,这位老人伺奉师尊多年,对他亦是关怀备至如同长辈,他即便已经筑基,对其也表现出足够的尊重。
“好!好!好啊!”
吴老走到近前,激动得嘴唇都有些哆嗦,他上下打量着陈钧,感受着对方身上那渊渟岳峙、深不可测的气息,连连道:
“老奴方才在外面,瞧见那遮天蔽日的灵气旋涡,心里就猜到定是少爷您!无瑕道基,传说中的无瑕道基啊!老爷若是知道,不知该有多高兴!”
说到“老爷”二字,想到陈江河如今正身陷凶险前线,吴老的声音不由得低沉下去。
陈钧见状,心中明了,当即轻声道:
“吴老,有个好消息正要告诉你。方才宗主已然亲口承诺,今日便修书一封将师尊从战场上调回宗门,让他在宗门之内安享晚年。”
吴老闻言,猛地瞪大了眼睛,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斗:
“少爷……你说的是真的?宗门真的肯让老爷回来安享晚年?”
“千真万确!”
陈钧笑着点头:
“宗主当众许诺,岂会有假?”
“太好了!太好了!苍天有眼!”
得到确认,吴老再也抑制不住情绪,眼睛发红,长长叹道:
“老爷他终于……终于可以回来了,少爷,这都是托了您的福啊!若非你铸就这无瑕道基,展现出惊天潜力,宗门断不会如此重视,更不会特意为老爷破例!”
“唳——!”金翎似乎也听懂了这好消息,发出一声更加嘹亮欢快的长鸣,仿佛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喜悦与祝贺。
陈钧看着吴老和金翎,紧绷许久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:
“吴老过奖了,没有师尊为我遮风避雨,我也断然没有成长到今日的机会。”
吴老开怀而笑:
“老朽就知道老爷没有看错人。少爷你刚刚突破,正是该巩固境界的时候,老朽会将水灵峰守好,绝不叫人打扰你分毫!”
陈钧也的确还没来得及好好体悟晋升筑基之后的修为手段,当即点头:
“好,劳烦吴老。”
宗门高层离开之后,水灵峰最终终究是回归了平静。
对陈江河处境的担忧消去,陈钧安安心心的回到竹苑静室,开始细心体悟筑基之后的变化。
而在水灵之外,却有一场巨大的波澜正在席卷。
毕竟水灵峰上空那遮天蔽日、宛如华盖般的灵气旋涡,以及其后那如同天河倒泻般的磅礴灌顶异象,实在太过惊人,根本无法遮掩。
几乎在异象出现的瞬间,便已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在整个灵霄宗内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数日过去,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速传遍各峰各谷,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,几乎所有弟子都在谈论着这前所未见的筑基景象。
“无量天尊!那真的是筑基能引动的异象吗?我看过的筑基记载里,最大的旋涡也不过三十丈,这个……这个怕是有几百丈了吧?”
“五彩灵气灌顶,道韵自生我听传功堂的师兄说,这恐怕是传说中的……无瑕道基啊!”
“无瑕道基?那不是传闻中地道筑基才能凝练的吗?我们灵霄宗立派以来,好象从未有人成就过吧?”
“嘶,地道筑基,究竟是哪一位师兄?竟有如此恐怖的根基!”
“看方向是水灵峰,水灵峰上除了陈江河长老,还有谁?难道是……那位陈钧师兄?”
“必然是他,不可能还有其他人!”
“不可思议,不可思议,地道筑基需要地脉之精这等天地奇物,陈钧师兄是从何得来的?”
“是陈长老为其寻来,还是”
“别管那么多了,地道筑基,无瑕道基,即便元婴宗门的绝顶天骄也没几个能以此法筑基的啊,这位陈钧师,不对陈钧长老,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!”
成千上万的弟子,无论手头正在做着什么,都忍不住抬头望向水灵峰方向,脸上充满了震撼、好奇与难以抑制的兴奋。许多弟子更是按捺不住,想要前往水灵峰下一探究竟,亲眼看看是哪位造成了如此盛景。
然而,宗主平霄上人的命令比他们的好奇心更快、更严厉。
一队队执法殿的弟子迅速出动,把守住了通往水灵峰的各处要道,严禁任何弟子靠近。
森严的禁令如同一盆冷水,浇熄了大部分弟子前往探查的念头,众人只能远远望着那已然恢复平静、却仿佛更添几分神秘色彩的水灵峰,心中揣测纷纷,议论之声在宗门各处此起彼伏,经久不息。
包括水灵峰数百丈之外的一山间小道上
涂岳,杨兴,赵石,王平,还有李秀云苏挽月白露曦等人都聚在一起,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。
涂岳愣愣望着水灵峰的方向:
“水灵峰……我记得陈师弟他半年前就宣布闭关冲击筑基,这动静……该不会真是陈师兄弄出来的吧?”
杨兴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:
“陈师敌天纵奇才,晋升真传时便已惊才绝艳。若说宗门内谁能引动如此异象,除了他,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人。只是……这无瑕道基,也太过骇人听闻了。”
赵石憨憨地点头,语气却带着无比的坚信:
“肯定是陈师兄!俺就觉得陈师兄不是一般人!”
王平小心翼翼道:
“要不,我们给陈师兄传个讯试试?”
涂岳沉吟一下,当即掏出传讯符将神识探入,传递了一道询问意念,随后将玉符激发。
然而,众人在原地等待了许久,那道传讯符如同石沉大海,杳无回音。
杨兴若有所思道:“或许,他还在巩固境界,暂时不便回应?”
涂岳有些失望,但更多的是理解与激动:
“不管怎样,若真是他,那真是天大的喜事!!”
不止他们。
整个灵霄宗都因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筑基异象而沸腾,所有人的目光,或明或暗,都聚焦在了那座云雾缭绕的水灵峰上。
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陈钧,则在宗门的严密保护下,安然地在竹苑中巩固着修为。
外界因他而起的轰动与猜测,他一概不知亦或说是无心理会,无旁骛,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筑基期力量的适应与掌控之中。
弹指间,半月光阴悄然而逝。
这一日,静室之中,陈钧缓缓收功,周身那澎湃流转的法力尽数归于丹田道基,内敛深沉。
他睁开双眼,眸中神光一闪而逝:
“筑基之境,果然与练气期判若云泥。”
他长身而起,心念微动,强横的神识便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向着四周铺陈开来。
五十丈、一百丈、三百丈……神识扫过,水灵峰上的一草一木,灵竹摇曳的姿态,泥土中虫蚁的蠕动,甚至空气中灵气的细微流动,都清淅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,纤毫毕现,远比肉眼观察更为透彻!
最终,他的神识感应稳定地复盖了方圆近五百的范围!
“四百八十丈……”
陈钧自己都感到一丝心惊。
因为据他所知,寻常筑基初期修士,神识能复盖百馀丈已是不错,筑基中期也不过两三百丈。他这初入筑基,神识之强,竟已超过筑基中期!
这无疑是《蚀日炼魂术》与无瑕道基共同带来的惊人蜕变。
紧接着,他并指如剑,随意向前一点。
嗤!
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法力剑气激射而出,并非攻向何处,只是悬浮于空中。
就见剑气之上,法力流转,散发出厚重如山却又凌厉无匹的气息,远非练气期时那虚幻的灵力剑光可比。
陈钧能清淅地感受到,这液态的法力不仅威力暴涨,其雄浑与凝练程度,更是深不见底。
为验证所想,他手掐印诀,低喝一声:
“都天御雷,凝!”
嗡!
一枚拳头大小、紫色雷光缭绕、散发着破邪诛魔煌煌天威的【都天御雷法印】瞬息间在他身前凝聚。
而和以往不同的是,此刻施展此术,他感觉比练气期时轻松了何止数倍,以前施展一次便觉法力消耗近半,而此刻……
他心念连动,一枚、两枚、三枚……
直到第十一枚雷印接连凝聚而出,悬浮于静室之内,将整个房间映照得紫光灿灿,雷威弥漫,他才感觉到丹田道基中的法力消耗了近半,微微显露出一丝空虚之感。
“十一枚”
陈钧眼中精光爆射,心中涌起万丈豪情。
这意味着,像都天御雷法印这等堪称杀手锏的大消耗秘术,他在全盛状态下,足以连续施展二十馀次,这是何等恐怖的法力储备?
法力、神识,皆发生了质的飞跃,他此刻心中萌生强烈自信,若此时再遇到那追杀他的青龙上人,凭借这强横的神识、法力,外加自己本身掌握的手段……他有超过七成的把握,能将对方彻底留下,一雪前耻!
“现在修为是到了,不过法器却是有些跟不上了”
无限畅想之中,陈钧目光扫过腰间随他征战多次的沉雷法剑,神情略微感慨。
这柄上品法器乃陈江河所赐,在练气期时堪称神兵利刃,无往不利,击败诛杀诸多敌手。
但此刻在他晋升筑基的情况下,这一阶上品的练气期法器显然已经跟不上,更难以将他的修为实力发挥到极致。
“老伙计,该让你休息了。”
陈钧轻轻抚过冰凉的剑身,随后将之收入沉星戒中:
“宗门宝库第三层,可任选一件二阶宝器,希望能寻到一把适合我的剑器!”
一念及此,他当即起身出了竹苑,化作一道长虹直奔宗主大殿所在的灵霄峰,准备去拜见宗主平霄真人,领取自己晋升长老的两项福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