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森黑暗的洞穴内,阴暗潮湿,唯有陈钧取出的一块夜明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连绵不绝的剧痛让叶惊鸿从昏迷中惊醒,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当他看清周围环境和陈钧那冷漠的面容时,无尽的恐惧、仇恨瞬间淹没了他。
“畜,畜生”
感受到自己的四肢全部被斩断,叶惊鸿额头青筋暴起,宛如恶鬼一般的嘶吼道:
“士可杀不可辱,杀了我,有本事就杀了我!”
陈钧饶有趣味的看着他:
“想不到叶师兄这样肆意张扬的纨绔子弟,也有这么硬气的时候?”
叶惊鸿惨笑道:
“是我小看了你,落得如此下场不冤。不过你也不要得意,祖父清楚你我之恩怨,我一死,宗门存放的命简碎裂,他立刻就能知道并且追查到你的头上,到时候你一定会死的比我还要更惨十倍!”
陈钧嘿然一笑:
“你那祖父说破天也不过是练气圆满,我如今已经练气后期,不日就将成为陈长老座下的正式弟子,他又能奈我何!?”
叶惊鸿咬牙切齿,状如厉鬼一般:
“祖父他一定会穷尽一切手段为我报仇,我就不信你一辈子都躲在宗门之中!”
陈钧淡淡道:
“不得不说叶师兄真是有个好祖父,说实话我其实也不愿与你祖孙二人结下死仇,奈何是你一直对陈某穷追不舍如果你愿意发下重誓,保证你和你祖父叶归尘绝不再报复的话,我可以放你一马,如何?”
“什么?”
四肢尽断的叶惊鸿一愣,一脸难以置信,只以为自己耳朵听错:
“放我一马?”
“不错。”
陈钧微笑道:
“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,我也着实不想一位练气圆满的修士日日夜夜、虎视眈眈的盯着暗算,你手脚虽然被我斩断,但是残肢皆被我收入储物袋,若有上好灵药后面接回去也不是难事,你我之间不如就此罢手,恩怨一笔勾销,如何?”
本来一心求死的叶惊鸿眼见陈钧言之凿凿,不象作假,眼眸中顿时燃起对生的希望,声音嘶哑,喘息着开口道,
“陈,陈钧,陈师弟此言当真?”
“对,你说的对,是我们鬼迷心窍,求你看在同门之谊,饶我一命,我愿意发下心魔血誓,保证绝对不报复你!”
陈钧蹲下身,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,声音没有一丝波澜:
“叶师兄确定是发自内心,不是一时搪塞敷衍?”
得知有机会活命,叶惊鸿前倨后恭,努力抬头做出一副极其恳切、祈求的姿态:
“确定,我确定,陈师弟相信我!”
“既然如此,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。”
陈钧话锋一转:
“你和卓不凡,是如何勾结在一起的?”
叶惊鸿喘息道:
“陈师弟,都是卓不凡,是他主动找到我,想要和我联手对付你,为的就是争夺陈长老的衣钵传承!本来祖父告诫之下我已经不想再计较你我之间的恩怨,是卓不凡又找上门来言语蛊惑,害得我一念之差做出错误的选择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啊!”
陈钧眼睛眯起:
“这么说来,你是瞒着你祖父,私自和卓不凡一起来到世俗埋伏我了?”
“这”
叶惊鸿顿时语塞,他生怕陈钧心生杀念挺而走险,连忙道:
“我祖父虽然不知晓我的去向,但是只要随便一查必然就能发现端倪,陈师弟到时候照样逃脱不了干系!”
“只要你放我一马,我发誓绝不会将今日之事透露半分,也保证不管是我还是祖父都绝不向你报复,我可以发下心魔大誓,若违此誓天打雷劈、死无葬身之地!”
他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急切地表明价值,试图换取生机。
陈钧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深邃,仿佛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。
片刻后,他脸上冰冷的线条似乎柔和了少许,轻轻叹了口气,仿佛真的被说动:
“罢了同门相残,确非我所愿。既然叶长老并不知情,你也已知错,那你便发下心魔血誓罢。”
心魔血誓是比普通血誓约束力更强的一种手段,需要用修士的精血方可成誓,一旦违背后果比起普通法誓严重的多。
叶惊鸿闻言,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:“多谢陈师弟,我这就发下血誓!”
说着,他咬破舌尖,口中含血,郑重其事的嘶哑望天,发下重誓:
“我叶惊鸿在此立誓,若陈师弟愿放我一马,我与此事有关之一切亲眷、师友,此生此世,绝不因此事对陈师弟有半分报复之念,更不会以任何形式泄露今日之事半分隐秘!如有违此誓,叫我即刻心魔焚身,道基崩毁,神魂永堕九幽,受无尽炼狱之苦,永世不得超生!”
话音落下,一股隐晦波动自叶惊鸿身上散发而出,仿佛是誓言已成。
叶惊鸿这才看向陈钧,虽然心中已经恨极,表面却是低眉顺眼的嘶哑道:
“陈师弟,这样你可满意?”
陈钧微微点头:
“不错,叶师兄既然立下重誓,我也可以放心。”
叶惊鸿猛松一口气,压抑着心中的狂喜和怨毒,迫不及待的问道:
“既然如此,可否现在送我回宗,续接上手脚?”
方才的所谓心魔血誓,自然根本就没有成立,因为这等高阶血誓都需要一套完整的手诀配合,他如今手脚尽断自然难以完成。
所以方才他只是运用自身灵力人为制造了血誓成立的波动,赌的就是陈钧眼界见识短浅,并不知晓心魔血誓真正成立是何情形。
事实证明他赌对了,陈钧根本没有发现血誓并未成立,只要他能忍辱负重回到宗门,再让祖父叶归尘接上自己的手脚,接下来他有无数种办法十倍百倍的报复回去!
只不过。
面对叶惊鸿那压抑、迫切的眼神。
陈钧却是摇了摇头,笑道:
“叶师兄可能需要稍等些时辰,我要先回宗了解一些情况,确定没有威胁之后再带你回宗。”
话音刚落,他手掐法诀,一道练气高阶术法蒙昧术便落在惊愕的叶惊鸿身上,令其顿时浑浑噩噩,昏睡了过去。
平时正常情况下这门法术只能令同阶修士意识昏沉片刻,不过如今叶归尘身受重伤虚弱到极点,根本没有半分抵抗之力就当场昏迷。
看着昏死过去的叶惊鸿,陈钧脸上平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绝对的冷酷与理智。
放叶惊鸿一马?
怎么可能。
从他和卓不凡决定埋伏袭杀自己的那一刻起便已是生死之敌,放虎归山,后患无穷,这么简单的道理陈钧自然清楚。
他之所以表演、虚与委蛇这么久,就只有一个目的,那就是给叶惊鸿一丝丝苟活的希望,让对方不会一心求死。
只要达成这个目的,叶惊鸿所发的心魔血誓是真是假根本就无所谓!
就这样。
陈钧面无表情地提起叶惊鸿的残躯,走出山洞,然后腾飞而起,散开灵识,四下寻觅。
没多久,他寻了一处极其荒芜偏僻,连野兽都绝迹的谷地,并指如剑,凌厉的剑气很快在一角落掘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坑洞。
他将昏死且身无长物的叶惊鸿抛入坑底,然后移来数块巨石将坑洞彻底堵死,最后再布下一块隔绝阵盘,使得此地最终与周围环境再无二致,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。
做完这一切,陈钧才嘿然一笑,转身向着北河府的方向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