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克斯捂着胸口,趴在洗脸池旁,疯狂干呕着。每一根血管和每一道青筋都随着他呕吐的动作鼓胀着、蹦跳着,仿佛要将自己的一腔热血和五脏六腑都呕吐出来。
干呕过后,班克斯的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无比。那种胸口堵塞般的愤懑感和窒息感仍萦绕不散,喉咙已经感受到了鲜血上涌时才有的猩甜滋味。。
他抬起头来,看向了镜子,一头利落的短发已经呈现出了明显烧焦的痕迹。
那一头焦黄的卷发、黑默的面庞,再搭配上破烂的军装,这给班克斯平添了几分滑稽的气质。
看着镜中落魄的自己,班克斯不禁怒火中烧,随即飞起一拳,直接将浴镜击碎。
头发之所以呈卷曲状,不是因为高爆子弹爆炸产生的高温所致,而是因为电击的缘故。
这枚子弹上竟然还附着了高强度的电流!
一柄能在射击中加持电击属性的巴雷特,这根本就不是约克镇这个小地方能拿出来的武器,可偏偏那个叫李昂的家伙,竟然能掏出这样一柄好枪。
他到底还压着多少张底牌,没有拿出来?
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快,提前激发了三重基因能力,牢牢护住了胸口,那么在这枚高爆子弹的攻击下,自己怕是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下来。
调整了许久后,班克斯平复下了心情,也压下了身体上的疼痛,随即招了招手,唤了一个亲信过来。
他吩咐道:“接下来,让兄弟们都藏好,不要露头。”
那亲信点了点头,又问:“那些蓝火箭的俘虏呢?”
“也不要杀他们,但也用不着浪费食物,就让他们饿着肚子吧。”
战局重新恢复了僵持的态势,慑于李昂恐怖的点名能力,班克斯不敢再下达屠杀俘虏的命令,而李昂也看在玛丽莲的面子上,为了保护蓝火箭回收站的居民不被牵连,再加之可以洞穿防御的穿甲弹已经告罄,所以也不再狙杀对方的人。
李昂吹掉枪口上的硝烟,扛着【青鸟】重新回到了玛丽莲面前。
他将狙击枪递还给斯嘉丽,然后看向玛丽莲,将自己通过蜂鸟无人机所看到的一切,都告诉了自己的老板。
玛丽莲闻言,垂下眼帘思索了几秒钟,随即得出了一个答案:“看来他已经是3阶的基因觉醒者了。”
3阶?
“他的基因能力是什么?”李昂继续问。
作为一直以来班克斯的老对手,玛丽莲自然是对他的能力了如指掌。她淡淡说道:“他的1阶能力,名为【铜皮】,防御系,其效果为主动激发,增强皮肤强度,以增强防御力。在激发该能力的时候,他的皮肤会呈现出如青铜般的色泽。”
“他的2阶能力,名为【铁皮】,也是防御系,其效果和【铜皮】相同,但对防御属性的提升幅度要来的更显著。该能力生效时,皮肤会变得如铁一般,呈暗灰色。”
“另外,【铜皮】和【铁皮】是可以叠加的,在同时激发这两项能力后,【铁皮】带来的暗灰色会复盖上【铜皮】的青铜色泽。”
“最后,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他觉醒的3阶能力,依然是防御系,而且从能力对皮肤色泽的影响来看,该能力的正式名称应该是【钢皮】,同样可以叠加【铜皮】和【铁皮】而生效。”
玛丽莲的回答和李昂的猜测大致不差,【铜皮】、【铁皮】和【钢皮】,3重防御系的能力实现了完美叠加,这也就是为什么班克斯的皮肤会褪去了3种色彩的原因,更是他敢于以肉身硬抗【青鸟】全力一枪的底气所在。
可以叠加的3重防御系基因能力,这对于战斗力和生存能力的提升实在是立竿见影,也难怪班克斯会进入到那位女侯爵的视野中,也难怪他会获得那位老侯爵的支持。
这的确是一位有资格添加超级势力的人才。
李昂点了点头,看向玛丽莲的眼神里顿时充满了深深的好奇:“敢问老板,您现在——也是3阶的基因觉醒者了吗?”
玛丽莲点了点头:“一个月前,我觉醒了首个3阶基因能力。”
李昂顿时对玛丽莲的能力感到了深深的好奇,他已经知道对方有一项基因能力,名为【黑寡妇剧毒】,以及与之相映射的分泌【解药】的能力。这应该源自于同一种能力的两种效果,就象是同时杂糅了3种效果的【变异·强化再生】一样。
只是不知道,玛丽莲的其它能力分别是什么。
不过观察约克镇的历届俱乐部比赛,玛丽莲能稳稳力压班克斯、屡屡斩获第一的好成绩,从这一点来看,玛丽莲的基因能力,不论是机制还是数值,其综合强度必定还在班克斯之上。
而且直到现在,班克斯明明占据着人数上的优势,却仍只是固守蓝火箭回收站,而不敢主动出击。
由此可见,班克斯对玛丽莲的忌惮之深。
时间飞逝,转眼便又迎来了新一天的正午。
从玛丽莲率兵支持蓝火箭回收站,再到现在,足足两天一夜过去了。
在这不算短的时间里,本应声势浩大、攻防焦灼的蓝火箭攻防战,俨然演变为了一场“静坐的战争”。
玛丽莲转头看向斯嘉丽,微笑着说道:“你男票的策略生效了,班克斯的那群种们不仅不敢露头,甚至都不敢再伤害蓝火箭的居民了。”
蓝火箭居民的安全收获到了一点儿保障,玛丽莲脸上终于难得露出了一丝微笑。
听见“男票”这个词儿,斯嘉丽的表情顿时变得不自然了起来——所有关于李昂的玩笑,都会牵动到她微妙的心绪。
她低下头,略一思忖,突然想到了什么,说道:“他们虽然没有杀蓝火箭的居民,但也没有再管他们。如果任由他们去忍受饥饿和干渴的话,迟早有一天,他们会因缺水和营养不足,而出现大面积的死亡的。”
玛丽莲闻言,眼中突然精光一闪:“他们这是在逼战,以蓝火箭居民几百条认命为要挟,逼我们强攻他们的阵地。”
安东尼缓慢而坚决地摇了摇头:“我们不能做傻事,只靠这十几号人去冲击敌人提前布置好的防御阵型。”
斯嘉丽也点了点头:“同意。”
玛丽莲环抱双臂,随即坐了下来。虽然一如既往的脸上看不到表情,但这不代表她心中没有想法。
就这样坐视蓝火箭的居民饿死渴死的话,她的内心,终究还是不忍的。
李昂听着二人的对话,便走了过来,宽慰三人道:“不要担心,蓝火箭的居民都是荒野上的人,对饥饿和干渴有着很强的忍耐力,所以我们还有时间。”
“他们觉得时间站在他们那边,但别忘了,拖下去对我们更有利!”
“雪莉已经背着一背包的c4集束炸弹,去往了班克斯山。只要她能得手,我们就可以散播开这个消息。”
“班克斯黑帮知道自己被抄了老家,自然会人心惶惶,战意崩溃,撤出蓝火箭回收站会成为每个人的心愿,并付诸落实。”
“届时我们再一鼓作气,趁着这个机会掩杀上去,班克斯黑帮便会就此除名了。”
对于李昂描绘出的这么一个美好的前景,玛丽莲其实也是心知肚明。但毕竟干这件事的是自己的女儿,而对方还有不知火夏夜迟迟没有露面,想来是坐镇在了班克斯黑帮的巢穴里。
这两个2阶基因觉醒者若再次会面的话,必定会爆发出一场激烈的战斗。
在敌人的主场,雪莉真的难言必胜。
而就在这时,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。
那是一个身着女高校服、梳着双马尾发型的倩影。
她背对着阳光,骑在一辆越野摩托车上,因为风驰电掣的速度而迎风飘起,一双漂亮的眼眸则宁定地望向蓝火箭回收站的深处,似乎再也容不下第二个地方。
这个荒野上的双马尾骑士,正是不知火夏夜。
不知火夏夜踩死油门,摩托车不断发出令人战栗的轰鸣,卷起了一道土龙。它以惊人的加速度穿越了大段大段的距离,风驰电掣般地抵达了蓝火箭回收站。
班克斯见夏夜竟然支持而来,顿时大喜过望。他一挥手,回收站的入口大门随即被打开,迎进了这位“宝贵”的援兵。
“不知火夏夜?她怎么来了?难道雪莉她——”玛丽莲突然产生了一个不好的猜测。
十分钟后,李昂突然说道:“雪莉也回来了。”
他捕捉到了那台蜂鸟无人机散发的电磁波。
一阵熟悉的发动机声由远及近而来,打消了玛丽莲心中的担忧。
雪莉驱车,停靠在了玛丽莲一方所占据的山坡上。
“班克斯黑帮的巢穴,现在已经是一片火海了!”
刚一见面,甚至都等不及寒喧,雪莉就带来了一个好消息。
“太好了!”玛丽莲的脸上,当即就露出了璨烂的笑容。自己的女儿竟然办成了这样一件大事,这足以让她这个当母亲的感到自豪。
而紧接着,雪莉的下一句话,却是让除李昂以外的所有人,感到疑惑:“但放火的不是我,而是不知火夏夜。”
竟然是她?
李昂随即便猜到,那一天在八角笼搏斗中埋下的伏笔,这个时候发挥作用了。
而紧接着,雪莉便将那台蜂鸟无人机递给了李昂。
而李昂则迅速读取了蜂鸟录制下的现场直播,并在10倍速的播放后,了解到了从轮盘赌开始,在不知火夏夜和她姐姐春晓身上,发生的一切。
在看到这段视频后,李昂也将不知火夏夜的经历简要概述出来,说给玛丽莲和斯嘉丽听。
二女听了,也是不胜唏嘘。
倒是安东尼,虽然有表情变化,但没多大反应。
李昂则是完全不为不知火夏夜的悲惨遭遇所牵动,一个残留了几分人性的恶魔咎由自取,落了个应得的结局罢了。
“接下来,我们得做好战斗准备了。不知火夏夜已经是3阶的基因觉醒者,足够对班克斯造成威胁。马上班克斯黑帮就会迎来变故。”
“而变故发生的那一刻,我们也将迎来绝佳的战机。”
玛丽莲点了点头,表示赞同,随即便开始对那10个“志愿者”展开了战前动员。
——
而另外一边,不知火夏夜驾驶着摩托车,抵达了广播塔。
而班克斯就坐在了广播塔下的一个房间里,等待着这位得力干将的到来。
“你竟然来了,我亲爱的夏夜。对于你的到来,我感到意外,但更多的是高兴。”
看着不知火夏夜走进房间,班克斯朝对方递出了一盘变异牛排,表达了热烈的欢迎。
“路途遥远,你能赶到这里来,一定饿了吧?快,吃了这盘牛排吧。”
面对班克斯释放的善意,夏夜没有做出任何回应,她只是倚靠在房门的门框上,纹丝未动。
班克斯有些意外,他放下食物,询问道:“怎么了?”
不知火夏夜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,随即冷冷说道:“班克斯,我问你,你真的将我姐姐,送往海岸同盟的总部所在地,去接受治疔了吗?”
班克斯闻言,当即便意识到,她既然这么问,可能已经了解到部分真相了。
直到此刻,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,回答道:“当然没有,那是一个善意的谎言。你姐姐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,根本就没有救治的可能。为了让你不过度悲伤,我这才选择了撒谎。”
言语间,班克斯的语气竟充满了遗撼与无奈,就好象他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不知火夏夜考虑,为了照顾她的情绪,为了保护她的身心一般。
不知火夏夜,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和歇斯底里的情绪,反而绽开了一个笑容出来——一个扭曲、残酷、病态的笑容。
她没有想到,直到这一刻,他都还在为自己辩解,同时还象过去一样,一如既往地欺骗自己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他们所上演的一切,都落入进了一只蜂鸟的眼中。